割礼是犹太男性传承数千年的仪式。据《圣经》记载，犹太先祖亚伯拉罕成年后，上帝命他施行割礼。自那以后，亚伯拉罕的所有男性子嗣都在出生第八天行割礼，割礼从而成为了犹太男性的标志。统治以色列土地数百年的古希腊人和古罗马人认为割礼是野蛮的行径，他们甚至试图取缔这种做法。尽管这增加了将割礼传承下来的难度，但犹太人始终忠实地坚守了这一古老的传统。
割礼
作者：孔慕仁 教授
译者：田沁琰
插画家：熊水皂
割礼是犹太男性传承数千年的仪式。据《圣经》记载，犹太先祖亚伯拉罕成年后，上帝命他施行割礼。自那以后，亚伯拉罕的所有男性子嗣都在出生第八天行割礼，割礼从而成为了犹太男性的标志。统治以色列土地数百年的古希腊人和古罗马人认为割礼是野蛮的行径，他们甚至试图取缔这种做法。尽管这增加了将割礼传承下来的难度，但犹太人始终忠实地坚守了这一古老的传统。
- 割礼的起源
一些学者认为，割礼在人类历史上已有超过15,000年的历史。最早有记载的割礼出现在公元前2300年左右的古埃及。据此，犹太人也许是从埃及人那里习得了这种做法。20世纪，出于卫生原因，所有英语国家对全民推行割礼。这使得现代犹太人对于割礼的接受程度很高，毕竟他们始终希望能融入外界社会。此操作确实有益于卫生。阴茎的包皮难以保持清洁，因此将其切除有助于预防感染和疾病的发生。
但犹太人行割礼并非出于卫生方面的考量，他们这样做是源于《圣经》对亚伯拉罕的诫命。《圣经》中有如下记录：
亚伯拉罕九十九岁的时候，耶和华向他显现，对他说：“我是全能的神，你要在我面前行事为人；你要作完全人。”（创17:1）
神又对亚伯拉罕说：“你和你世世代代的后裔都要谨守我的约。我与你和你的后裔所立的这约，是你们应当谨守的，就是你们所有的男子，都要受割礼。你们都要割去身上的包皮，这就是我与你们立约的记号了。”（创17:9-11）
行割礼是在上帝面前成为“完全人”的一部分。希腊人认为人类的身体生来是完美的，而犹太人认为，上帝将其中的一部分留给了人类自己通过割礼来完成。
根据《圣经》记载，亚伯拉罕进行割礼时已经九十九岁了。但是他的儿子以撒在出生第八天进行割礼，这成为此后沿用的习俗。
这幅描绘以撒行割礼的绘画出自1300年前后德国的一部《圣经》。绘画中的犹太人穿着14世纪的服装，而非圣经时代的服饰。可以看到犹太人戴着尖顶的帽子，这是当时的教会律法所规定的穿着。
耶稣基督是犹太人，出生八天时也接受了割礼。他的追随者圣保罗建立了基督教。然而在圣保罗对基督徒的规定中，割礼不是必要的。他解释说，对心灵的割礼更为重要。这是一个比喻，意味着我们必须敞开心扉接受上帝的信息。这一表述其实也来自犹太人所信奉的《圣经》，也就是基督徒所称的《旧约》。在摩西的生命走到尽头之时，他谴责了犹太人的犯罪行为，随后告诉他们：
“所以你们要给你们的心行割礼，不可再顽固。”（申10:16）
在这节经文中，割礼的概念被作为隐喻使用，割礼代表了内心不再顽固，而是顺从、开明，接受斥责和劝告，并且富有同情心，这对人类是有益的。基督徒认为，心灵割礼是较身体割礼更好的替代品。但是，犹太人继续实行身体上的割礼。 当然，他们也同时努力实践“心灵的割礼”，顺从上帝并同情他人。
这幅画描绘了耶稣基督在家人和朋友的包围中进行割礼。这幅画绘于意大利的一座教堂，绘制于公元1500年左右。
2. 割礼的步骤
犹太男婴在出生第八天行割礼，这对全家人来说是一个极为快乐的时刻。家族会办一个大派对，和整个社区分享喜悦，这一仪式传承已久。自此，这名男婴正式成为社区的一员。家人、朋友和贵宾共聚一堂，纪念这一时刻。割礼仪式通常在犹太会堂中举行，会堂是犹太社群聚会的大型礼堂。
这幅画创作于1780年左右的意大利威尼斯，描绘了犹太割礼仪式。可以看到，每位宾客都穿着他们最精美的服饰。
以下是割礼仪式惯常的步骤：
- 所有参加仪式的嘉宾聚集在犹太会堂。按照惯例，男人和女人分站一边。母亲把婴儿放在一个舒适的枕头上，带到犹太会堂的门口。
- 一对还没有孩子的夫妇作为中间人，将婴儿从母亲手中带离，接力交到父亲手里。割礼正式开始。婴儿的母亲先将婴儿交给这对夫妇中的妻子，妻子再将婴儿交给丈夫，丈夫将婴儿带入会堂。犹太人相信这一系列仪式将为这对夫妇带来好运，使他们很快也能拥有一个孩子。
- 当婴儿进入会堂时，所有来宾都会高兴地说：“欢迎你！” 这是人们在欢迎婴儿成为犹太社区的一员。
- 婴儿和枕头一起被带到一位男士手中。这位男士坐在一张特殊的椅子上。割礼的整个过程中，他将抱着这名婴儿。这是整个仪式中至高的荣幸。这位先生被称作SANDEK。这个希伯来语词源自古希腊语，含义是“孩子的伙伴”。通常，享有这一荣幸的是孩子的祖父或是家族中一位最为年长的亲戚。
- 严格来说，割礼应该由父亲操刀。然而，大多数父亲并不具备所需的医学技能。因此，割礼实际上是由一名特殊的医生来进行的。他们在希伯来语中被称为割礼执行人（MOHEL）。婴儿的父亲站在一边，并在割礼执行人进行割礼时念祷词。
- 割礼结束后，割礼执行人会喂孩子喝一点酒，在术后安抚他，让他入睡。
- 接着要给孩子起名字。名字由一名拉比来向大家宣布，这是一份至上的荣幸。因此，通常情况下，婴儿的父亲会请社区的拉比来担任这一职责。拉比被视作智者和圣人。给孩子起名字时，拉比也会为这个孩子祈祷，希望他身体健康、博学多才，万事顺遂。
- 命名仪式一结束，所有的孩子会聚拢起来，为婴儿唱歌，安抚他。他们唱诵《圣经》中下述经文：救赎我脱离一切患难的那使者，赐福于这两个童子。愿他们归在我的名下和我祖亚伯拉罕，我父以撒的名下，又愿他们在世界中生养众多。（创48:16）
- 孩子们唱完后，婴儿被带回母亲那里，由母亲照顾。
- 割礼执行人会交待母亲手术后如何照顾婴儿。几天后他也会来到家里关心婴儿的情况，确保他的伤口愈合状况良好。
- 割礼后的盛宴
割礼结束后，整个社区在一起聚餐，庆祝这一欢乐的时刻。割礼通常在清晨进行，因此该餐往往是早餐。宾客们吃圆形的食物，标志着婴儿就此开启人生生老病死的循环。割礼庆典中最受欢迎的食物是百吉饼和水煮蛋。水煮蛋大家都很熟悉了。百吉饼是犹太人日常很喜爱吃的一种面包，一般搭配烟熏三文鱼和蔬菜。
这是一种特殊的犹太面包——百吉饼。它可以搭配烟熏三文鱼和蔬菜食用。
这一餐非常重要，因为它标志着一个新的犹太男孩的诞生。这对整个社区（不仅仅是家庭）而言都是一个特殊的仪式。在这里，每个家庭都能感受到与社区中其他的家庭紧密相连。将来，社区中的家人和朋友还将相聚在这个男孩的一生中其他重要场合：他的成年礼（13岁的庆祝活动，标志着孩子从童年进入了成年，我们将在后续的博文中进行讨论）和他的婚礼。
犹太教没有女性割礼。因此，传统上女婴出生时也不举办庆祝活动。然而，如今有一些犹太人会在犹太会堂里举行类似的仪式——为出生不久的女婴起名字。我们称此盛宴为女婴的“simhat bat”，意思是“女儿的欢乐庆典”。在这场宴会上，孩子的母亲向社区致辞，解释她为女儿选择的名字所蕴含的意义。小孩子们也会为女婴唱歌。整个社区都会念祷词，祈求上帝赐福给这婴儿，使她健康、顺遂地成长。
这张照片是笔者的助理在庆祝女儿的诞生，摄于2019年11月。照片里奶奶抱着女婴。妈妈穿着绿色的毛衣，和婴儿的姐姐一起照料她。
生活有喜有悲，这些时刻犹太人们总会选择一起度过。
